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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michell

有沒有試過在幫小朋友做一件事時,被他們推開你的手?


有沒有試過在幫小朋友做一件事,例如幫他開一個蓋,按一個鈕時候,被他們推開你的手?

我當幼稚園老師時,試過被學生推開我的手。孩子純綷想自己做,自己嘗試,自己去感受試驗的過程。那一推,是他們的本能反應。 我在學校觀察過許多四歲的學生,他們牽著我的手下樓梯下到最後兩級時,都會放開我的手,興奮地隔一級的跳到地面。有些先試隔一級跳,成功後,他下次會隔兩級,成功了,他會隔三級。當他感覺不太有把握時,他會扶著樓梯的扶手,然後才跳。有的一跳,著地時膝蓋撞到地板,大哭起來,可是下一次,他會抓緊扶手再跳,有的跌過之後,要隔久一點才再試。 這個跳樓梯的遊戲,其實是多麼複雜而且有智慧的認識自己的過程。裡面包含了在已知的能力上加入新的經驗,從錯誤中學習,什麼時候可向別人求助,觀察理解事物的自然結果,以及為那結果而承擔責任。 觀察了那麼多學生,我從來沒有看過小孩是毫無「計劃」的,亂來的從最高一級跳到地面。他們每一個動作都是符合身心成長所需要的。若有一些沒有「計劃」,跑到頂樓跳下來的小孩,必定是從來沒有親身感受過自己的能力,只一直聽說這是危險,卻沒有感覺過什麼是危險,他們大概因長期被禁止試驗而不懂得掌握自己的能力。

後來我生了小孩,孩子未懂說話時,已會推開我的手,表示不需要我幫忙。到學會講話後,他就邊說「我自己」,邊推開我的手,堅持要自己嘗試做。

而他嘗試做的事,有時看上去實在是超出他的能力範圍,例如想按很高的開關燈鈕,想搬起比他身體還要重的袋子,想看地圖找到正確的路線,等等。雖然如此,但我還是會讓他嘗試,並在他求助時幫他一把去完成那件事,譬如抱起他使他能關燈;請他幫忙扶著袋子的一邊,我們一起搬;讓他帶路,走錯了便一起研究地圖再走一次。

當他們靠自己成功做到一件事時,他臉上即時流露出一種由心的喜悅和滿足,整個人在綻放。那種發自內心的滿足感,多麼的不由外在計算而來,不用刻意培養、引發、刺激,而是每個小孩都自然會去挑戰自己的能力,想自己做一件事,從而感受那滿足感。

在學校裡,有父母說因孩子沒有自信,所以希望幫孩子補習,改善成績,令他有自信。然而,真正的自信是感受到自己內在的能力,而不是來自和別人比較能力。我的學生當中,有一個美國籍的小男孩特別自信,我當時教他們寫中國字「一」、「二」、「三」,這男孩就自信滿滿地埋頭寫,然後高興地告訴我:「我不單會寫一二三了,我能寫到十了!」我一看,原來他寫了這個:

我當時笑到標眼水!

他平時成績普普通通,但最有生命力,深信自己有能力,即使做錯了也不介意,不斷再試,並不會在乎其他人成績比他好。他的特質,就是不斷在不同的環境試驗自己的能力,蹦蹦跳跳,玩跳樓梯遊戲,爬來爬去,經常推開大人的手自己試驗。而他父母非常接納他這種特質,不會說「你太小了」,「你什麼都不懂」等這些貶低孩子的話。

其實只要順應孩子這股想自己嘗試的驅動力,不阻撓他們試驗、犯錯、重試,他們自然會愈來愈掌握自己的能力,愈來愈自信。

被小孩那一推,讓我深刻感受到他們勇於挑戰自己的天性。這特質乃與生俱來,要挑戰什麼,幾時想挑戰自己,幾時不想挑戰自己,每個孩子自有他的步伐。無論阻撓或催谷這天性,都是沒有必要的。

初稿寫於2009年 2017年更新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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